動畫本身動人的特質

二十一世紀，我們終於不再需要解釋什麼是電腦動畫了! 
這一個新興工具，在90年代振興消沉中的好萊塢電影工業，特殊視覺效果的應用與設計，提升動作片及科幻片的境界與大銀幕的可看性；全新的說故事方法──3D動畫電影，則開創了耀眼的娛樂與教育視野，遊戲電玩綜合故事性與視覺效果，搭配日新月異的互動技術，發展出一個龐大的消費市場。這幾種趨勢合力把影視娛樂推向一個高峰。因此延伸來看，許多人認為：電腦動畫=無限商機。

台灣電腦動畫產業跟隨美國走

電腦動畫在台灣發展超過二十年，過程像一場接力賽，許多公司在這期間摩拳擦掌、大張旗鼓，而後摸摸鼻子消失。成功生存下來的佼佼者雖然屈指可數，卻似乎也足夠讓人忘卻途中慘澹經營。當然，美國娛樂動畫發展的前期，前仆後繼的慘烈景象，絕不下於台灣。電腦動畫製作門檻曾經高到讓小公司翻不起兩個跟斗。但是，人才與熱情的投入卻愈燒愈烈。電影王國以豐富的創作經驗與美學素養善用了這個工具，同時掌握著世界娛樂市場的主導權，加速了動畫科技跳躍式的發展，也使電腦動畫在美國已儼然有著一個完整工業的規模。

幾年來，台灣的電腦動畫產業大致上以一種「跟隨」的態度發展。 我們用市場上的套裝軟體，承接國際製作代工的專案，發展「已定型」的動畫影片。在軟硬體及製作觀念上，很規矩的走「國際路線」，勾勒著進軍好萊塢的可能性，製作短片參加各式影展，獲取國際認同。在故事題材及腳本上，許多人則竭力發揚民族文化，經典名著，民間故事等都是一再搬上檯面的素材。政策上，因應國際上對於「文化創意產業」及「知識經濟」的重視，國內也屢有風聲要進行大規模投資動畫，電玩產業的想法與策略。同時，專修數位媒體、動畫等相關科目的學校系所也急速成長，每年吐出數百名可能的專業人才。

動畫代工面臨低成本衝擊

跟隨與學習，是一個能在短期間幫助我們突破某些瓶頸的方法。這些年間台灣的動畫公司開發了國際共同製作的市場，也隨著有線電視台及數位電視、手機影音的需求，拓展了自製短片的機會。在國際動畫影展上，國內創作者也不負工業局的推動及國藝會的短片創作補助而屢傳佳音。然而，這些成績卻擋不住潮流變化下新的挑戰與瓶頸。我們的跟隨是否錯失了精髓，讓動畫產業的天堂還沒到來之前，就已有著揮之即散的趨勢？

軟硬體不斷的進步與普及下，電腦動畫的門檻不斷降低。所以在國際動畫代工與共同製作的市場上，我們面臨中國大陸、印度、東南亞地區等廉價人力的直接衝擊。國內市場上，經驗豐富及品質導向的動畫公司，則面對著初生之犢為求經驗而低成本搶攻市場的挑戰。而能得到金援，發展自製片的幸運者，則時常處於成本效益和品質定位的煎熬之中，面對著開發行銷通路的懵懂。多少意氣風發的動畫師，在創作習慣成熟養成之前，面對著無法目測的高難度，紛紛落馬，馴服在較穩定的製作收入之下，或黯然改行。這時看來，電腦動畫既不等於無限商機，也難以功成名就。

電腦動畫快速發展全靠跨領域合作

既然要跟隨，就讓我們來看看歷史：電腦動畫源於美國國防、太空、及醫學上的需求而開發研究。飛行操控模擬，人體探勘模擬等發展，都立基於安全與降低成本的需求。每年最重要的電腦繪圖年會SIGGRAPH 則曾經是由一群程式設計師、機械工程師、數學家、物理學家等熱衷於數位圖學發展的人士所組成的俱樂部。專門用來交換意見、彼此學習、激勵成長的集會。在80年代末期到 90 年代，電腦動畫應用在電影上的每一道曙光，每一個新技巧的研發，都在這個場域裡開放的分享討論：「這是我們耗時N年做出來的東西，請拿去用!」這種不需重複花力氣在研發同一件事情上的分享，是大環境共同創造未來的氣魄。就是這個無私的氣魄，讓這個結集多元領域無間合作所形成的產業，能夠淋漓盡致的快速發展，也重新創造了好萊塢！

如果我們忽略了電腦動畫迅速成長的短短歷史因緣，如何能理解它的快速變化的脈動? 又如何能進一步迎接它的未來或創造它的未來呢? 仔細想想，電腦與網路發展在人類歷史裡不還只是一個新生兒嗎? 軟硬體的進步空間難道不大有可為嗎? 在所有傳播與藝術型態裡，電腦動畫不也還在一個非常年輕的階段? 動畫應用的發展可能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動畫創作的空間難道不已經海闊天空的讓人不知所措嗎?

無論是以新興科技產業或是以影音娛樂內容產業來看電腦動畫，至今，在世界潮流中人云亦云，利潤導向的策略與作法似乎不是很好的出路，讓人氣餒。但在未來世界中，電腦動畫將會是我們在數位世界裡的替身，許多軟硬體處理技術仍有待跳躍式的發展。除了現在已經成型的媒體渴望著更多的內容之外，勢必有著更多元發展的可能性。所以，讓投資人氣餒的約莫是它讓利益無法預測與規劃的變化多端── 掛在那兒卻搆不到的商機。而讓動畫師氣餒的則是現實商業環境中的揠苗助長，難以累績進步成長的躊躇與消耗。

我們若從「跟隨」的習慣裡跳出來衡量自己的立足點，面對未來，或許能較為清楚的看到另一層事實，那就是動畫介乎於藝術與商業行為的模糊地帶。因為動畫本身讓人動容的特質，使得即便是藝術創作，都可以產生商機。但商機一旦發生，被重視時，創作的空間則卻最容易被犧牲掉。在這個高度技術導向、人力密集的產業裡，如何讓藝術與創作能遊刃有餘的發展茁壯，融合社會上整體的創作能量，規劃從創作到市場的通路，掌握流行文化的先機，是一串需要智慧、魄力與遠見來解的題目。

創意需要鍛鍊  團隊合作需要訓練

國際市場中每一個現階段的產值與需求，很容易讓業者與投資人掉入短利的陷阱，連帶拖著政策與社會資源一股腦兒在短期發展中燃燒，而忽略了基礎上的匱乏，也容易迅速的冷卻熄滅。創意需要鍛鍊才能成熟，創作的執行需要經驗，美感的培養需要時間，團隊合作需要訓練，國際行銷需要專業規劃，而每一個成員都需要看到自己的發展空間。皮克斯的約翰萊司特，或日本宮崎駿都秉持著無比熱情，一路努力，一路開創，一路結集同好，一路投入時間與精力，才有一個個漂亮的結果。他們的功成名就代表著強力的後盾，具有高品質、高生產力的產業生態，以及行銷世界的管道，都不是一個輕易能被複製的經驗或快速成型的環境。從政府到業界，我們都得停止樂透押寶、一蹴可及的心態。若不能踏實的從經驗與知識來厚實基礎，除了資源的消耗之外，也消耗了希望。電腦動畫不是一個可以獨樂樂的產業。必須從無私的理想與分享上，踩著彼此的肩膀來靠近無邊的天際；因為電腦動畫就本身立足於對於未來的想像與實踐上。

如果沒有高瞻遠矚的目標，不用政策與投資的力量將動畫當作產業經營，它會以一種藝術形式在社會的角落裡長久存在，可能成為一股說故事的清流。但電腦動畫的未來商業效益與文化功能卻容不得我們輕言放棄。要以政策來成就這樣一個特殊的產業環境，得丟開小本生意計算產業效益的短期公式，調整錦上添花的獎勵，增加雪中送炭的鼓勵。在根本的基礎及周邊上投注時間與經費，讓社會處處有肥沃的創意土壤與分享空間。以寬闊的可能性建立多元藝術、技術與產業共同發展的長遠目標與方向。鼓勵深耕、支持創新，以誠懇、有效的行動協助把產業逐步做大、做完整。讓動畫師與團隊在追尋自我實現中成長。讓每一個自我實現都朝著大我實現的方向努力。縱使好萊塢不在台灣，市場有待開發，但我們的未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作者簡介: 陳瑤，1985在台灣開始從事電腦動畫，90年至好萊塢發展，歷經電腦動畫在台灣萌芽與在好萊塢快速發展的階段。2000年於台北成立影舞集表演印象團。集結視覺、動畫、表演藝術家、舞美設計及工程師們，探索多媒體影像與表演藝術間各種連結的可能性及應用發展。

應平的訪談草稿

隨著數位時代的來臨，藝術創作的形式跨越了傳統的媒材與界線，透過科學技術的運用，創造出無限的想像與可能，動畫、特效、數位藝術或數位內容成為文化創意產業的當代主流。陳瑤正是這一波新媒體運動中最為人矚目的創作者。

你相信有人會離開好萊塢如日中天的動畫事業？放棄年薪四百五十萬的工作嗎？你的反應可能是「少來了，除非他瘋了！？」這樣的「瘋子」在台北新生南路的台北藝術推廣協會的閣樓上就有一個，她的名字叫做陳瑤，當代新媒體運動中受人矚目的創作者。

年少輕狂四處打工嘗鮮事

1月15日的午後，我和陳瑤初次見面，陳瑤穿著素面的藍色牛仔褲配上亮紅色的套頭高領衫，頭上綁著不規則圖案的頭巾，瘦高的身材，爽朗的笑聲，不經修飾的語言，透露出她的特立獨行和好奇不羈的天性。

1998年以前的陳瑤正在好萊塢忙著參與院線電影及各大型案例的設計，過了六年天昏地暗的日子，從小助理一路跳升到部門主管，卻在ㄧ夕之間決定放棄一切，回台追求自己年少時的夢想。「我是個好奇又愛玩的人，喜歡嘗試不同的事物。」陳瑤對自己下了註腳。

文化大學印刷工程學系畢業，陳瑤開玩笑説自己入錯了行，「當初考大學原本想唸文學，因為我非常喜歡看書、寫詩。」關心陳瑤的老師都勸她轉系，但是興趣多元的她在ㄧ年級結束以後，就發現把時間花在自己有興趣的事情上似乎更有意義，也不需要太過執著於念哪個科系。大學時期陳瑤累積了相當多的工讀經驗，從雜誌社編輯、印刷廠設計與派送，還在當時最流行的溫蒂漢堡和聖瑪莉打過工。

勤快爽朗的陳瑤在位於永康街的第一家聖瑪麗打工，「我在聖瑪莉打工時，自願到後場服務，就是做蛋糕。」得到日本大廚的青睞，主動傳授做蛋糕的訣竅，當時的她一心想去八里的烘培學校學做西點，直到一次燙傷的意外，暫時打住了轉行做西點師傅的夢。

電腦動畫開啟了人生的另一扇窗

當時的印刷系，大部分是業後就學的學生，陳瑤的同學不乏事業有成的印刷廠老版。同學邀請她到印刷場接平面設計的案子，慢慢地也開始幫忙規劃宣傳品的通路策略。後來她轉進雜誌社當編輯，又曾經在廣告公司當設計…，拉拉雜雜的接觸了各種不同的工作。一直到遇見了一位剛從美國回來任教的老師，也就是現任的文化大學校長李天任，讓她的人生有了決定性的選擇。

剛回台任教的李天任帶回了對台灣設計界來說，還是相當陌生的電腦動畫設備，陳瑤看了在課堂上播放的早期美國動畫作品，覺得非常興奮，幾年來不斷接觸世界動畫的作品與訊息，也曾看過一部描寫加拿大動畫家的紀錄片，動畫家白天在自己的農場牧牛，晚上就鑽進工作室裡磨作品，那種專心一意在自己的創作世界的隔絕感，震撼她的內心，也讓她有了許多的憧憬。陳瑤辭去了其他的兼差，開始專心的在李天任老師的工作室裡邊練英文邊練習電腦動畫。

陳瑤笑著說「那時候computer animation 真的是全新的學問，連中文翻譯都還沒有。」她和老師研究決定直譯英文稱為「電腦動畫」，「我很幸運跟上了那個時代。」電腦動畫在PIXAR於1995年出品了動畫電影《玩具總動員》 (Toy Story)」推出之後，才算達到技術成熟的階段.動畫的發展在九0年代初期就好比裝上了噴射引擎的直昇機，動畫產業的整體發展變得極為神速，陳瑤不僅趕上這個產業成形的關鍵年代，更親身參與了一路攀向高峰的過程。

大學畢業後，陳瑤選擇負笈留學，由於大學時期的電腦動畫背景，她幸運的取得獎學金前往美國UCLA唸設計。UCLA校風自由，崇尚自由多元的陳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跨系廣泛修習不同領域的課程例如建築等等，然後再把這些看似不相干的學問，在陳瑤的腦子裡自動發生了化學變化，融合創造運用在她的設計中。

跨領域實驗刺激創意

真正讓陳瑤進入跨領域的機緣出現在研究所畢業前。原本構想編導一支6分鐘的電腦動畫作為畢業論文，陳瑤卻因為時間和設備的不足傷透了腦筋。當時無意間發現南校區有一間量子力學的實驗室，裡面都是NASA專案補助的百萬級精密設備及數部大型工作站電腦，陳瑤拜訪了該研究所的兩位教授表達商借設備之意，交換條件是幫忙做系統管理，成功的借到了精良的設備，後來更得到第一個跨界合作的經驗。

陳瑤回憶當時的情形說「畢業後的暑假期間兩位教授邀請我合作，希望我以電腦動畫替他們表現『人的眼睛在接近光速時如果還能看得見，那看到的東西會是什麼畫面？』」電腦動畫初期的開發原即是為了搭配科學研究、醫療用途和國防，除了因為科學、醫藥與國防需要透過電腦動畫去模擬所有想像的各種可能，更重要的是這三個領域掌握了豐沛的政府資源與經費，「電腦動畫就是高成本的代名詞。」陳瑤強調數位動畫在研發年代燒錢的現實，提醒不要把數位動畫與藝術做過多浪漫的連結，「最早使用超級電腦來做電腦繪圖與動畫（super computer）的三家公司，在發跡的90之前就已經陣亡了。」

陳瑤對於藉由各種動作與聲音的結合，帶領觀眾遨翔於想像空間特別感興趣。趕搭上電腦動畫起飛的年代，她在人才濟濟的好萊塢，以動畫師、藝術指導、數字特效設計總監、專案總監，及製作部門主管等不同身份，親身參與並主導多部好萊塢院線電影及其他大型案例的設計製作，例如《魔宮帝國》(Mortal Kombat)、《蝙蝠俠第四集》(Batman Forever)、《魔鬼戰將2》(Under Siege 2)、《家有小魔女》(Matilda)等電影，Omnimax動感電影院《Star Quest》、環球影城的環境式特效影片《Escape from Lost City》、電視影集、音樂短片、3D電腦動畫卡通影集及十數部美國與國際廣告影片等等。

「其實當時從事電腦動畫的人才還非常欠缺。」陳瑤初期只是希望先參加一個專案了解製作過程，結果獲得主管的青睞，力諫她繼續留下來工作。她從助理一路爬升成為公司的動畫總監，因為創意十足又具有管理能力，手上大大小小的案子佔據所有的生活，每天工作動輒15個小時。「工作壓力非常大，但也充滿了挑戰。」陳瑤表示擔任專案總監目標很清楚，新產品的創造就是進行研發；市面上已有的產品要再生產競爭，重點則在如何縮短製作時間與降低成本。

每一個專案結束之後，陳瑤就會休一個為期2-3週的長假，把自己放空。「第一個禮拜通常只做兩件事，就是睡覺和洗衣服。」陳瑤哈哈大笑。直到接了公司動畫總監的工作，陳瑤不但要研發專案，更同時肩負行政事務，處理非創意的庶務管理，讓她的生活只有「忙」一個字，連放長假的機會都沒有了。陳瑤開始感覺到自己過度的消耗，逐漸顯得不耐。

毅然放下光環回台圓夢

直到1997年底，陳瑤向公司請了六個禮拜的超級長假，回台灣休息。經歷了前幾周忙錄的家庭聚餐、朋友聚會…，假期結束前，陳瑤有了自己的時間，靜下來放縱年少時的夢想漫飛，一剎時，所有的想像力都鮮活起來, 開始湧進腦子，「我忽然體悟到還有很多事情想做。」一個閃進的念頭，促成她離開所有人的夢想之地好萊塢, 停下來重新整裝, 觀察自己下一個方向。

「想比行動容易。」陳瑤決定辭職之後，曾經給自己一段冷卻期，「我每天問自己三個問題，第一、排出最重要的十件事；第二排出最讓自己快樂的十件事；第三如果自己中了樂透，最想做哪十件事。」每天累積答案後, 卻得到近乎一致的答案, 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的選擇，「而這些事情並不需要等到中了樂透才能做。」陳瑤替自己下了這個結論。 

面對一個即將開重新開始的人生，很容易讓人對下一個舞台在哪裡產生焦慮。陳瑤認真的說「決定辭職後，有很多人表示要投資我開工作室，也有人要跟著我出來闖。」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陳瑤抗拒讓自己又掉入一個同樣的循環，她發現當生活慾求降低，就能讓人隨興移動，也能讓自己獲得更高的自由度。

回台以後，為了探索影像科技應用於藝術創作的可能性，發展能夠充份融合情境的說故事方法，陳瑤在2000年成立了「影舞集表演印象團」，集結視覺、動畫、表演藝術家、舞台美術設計及工程師，共同研發多媒體影像與表演藝術間各種可能的連結和運用，讓科技不露痕跡的營造更豐富的舞台層次實擬幻境，利用視覺經驗引領觀眾馳騁於想像空間的劇場新風格。

2001年陳瑤首度發表嘗試透過高科技動畫與表演藝術跨領域結合的大型製作《非愛情故事》，引發藝術界相當大的關注，吸引了各界的目光。之後再度與國內知名編舞家也是舞者出身的古名伸合作《我和我的影子》，在2001~2005年間幾個作品問世，包括在科羅拉多發表的《Dilatation》、芝加哥Jan Erkert的《Memories in the Stomping Grounds》、2003, 2005三個版本的《@夢》。

文化創意產業貴在民間自發由下而上

面臨數位媒體的跨領域創作形式成本過高的壓力，陳瑤的創作數量非常有限，而新媒材的運用更讓她堅信，任何作品都要經過「磨」的功夫，才能粹鍊出得以傳世的佳作。在全球喊得震天嘎響的文化創意產業的口號裡，陳瑤語重心長的說，「在全力建構文化創意產業的政策領導下，我們的核心價值絕對不能混淆。」

陳瑤引述文創產業的鼻祖英國為例，「文創產業是由下而上，民間主動投資、長期累積的成果。」目前世界各國經常引用英國的文化創意產業論述作為研擬政策的佐參，卻忽略了其歷史淵源和社會背景。鐵娘子柴契爾主政時期，朝向經濟效益導向的施政目標，將文化藝術視為無產值的行業，因此，全面刪減中、小學的藝術相關課程，僅保留語文、科學與數學的教學。

布萊爾接任首相以後，為了說服國會重新編入文化藝術教育的經費，因此，進行一項大規模的文化藝術相關領域的產業調查，將相關行業分類為15大項，經過精密數值轉換統計，赫然發現產值相當驚人，奠定了英國大力投資文化建設與原創性產業的政策原則。

事實上，直至2003年，英國文化創藝產業產值已接近國民生產毛額GDP的20%，而這個數字還不包括工業設計所開發的龐大產值。英國的經驗為世界各國所引用，卻經常忽略了文化創意產業「由下而上」的產業特性，改以「由上而下」以政府政策強力主導推動產業發展，造成頭重腳輕、基礎脆弱的尷尬處境。

 以文化價值為核心創造經濟價值

陳瑤認為普遍來說台灣對於對 ”美 ”的需求不夠高，因此，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的過程中，較欠缺啟發創意的元素，再加上經常以國際級成熟的大製作為比較標準的，也會使一些有創意的、精采的、小型精緻的創作被忽略，而欠缺長期培養的耐性與投入，導致創意量能無法累積，是文化創意產業發展過程中比較大的阻礙。

文化創意產業包含傳統文化、當代流行文化與未來流行文化三個面向，陳瑤分析文創產業的特性時指出，文創產品應該區分為主產品與附產品，主產品創造無法量化、卻影響深遠的精神性文化價值，而附產品則是將精神文化轉化為符號，透過可量化的產品生產機制，創造經濟價值。要發展文化創意產業，就必須清楚掌握產品價值的區隔，透過想像力的實踐，積極創造未來的文化潮流，才能跳脫邁向不足的窘境。

另一方面，隨著數位科技的發達，新媒體與跨領域創作蔚為風潮，傳統對於文化藝術的定義受到挑戰，文化創意產業的分類界限也越來越模糊，舊的文化獎補助輔導政策已不符合新媒體與跨領域藝術的特質。為了避免創作者的困擾與消費者的混淆，政府應該更具前瞻性的突破傳統思維，營造有利於跨領域創作的環境。

至於全球化的趨勢，陳瑤則抱持著平常心看待，由於全球通路暢達，創意四處可見，也不乏發表的舞台，不過，也因為創意爆炸，難以避免兩極化的壓力，也就是在激烈的競爭之下好的創意容易出頭，但同時也很可能被扼殺，。陳瑤鼓勵文創產業的從業者正面思考「面對全球化只有加強團隊合作的理念，相互支持，將壓力正面化，才能夠維持創作的熱情與能量。」

民主、自由、多元化是台灣的競爭優勢

面對全球化的轉變與中國的崛起，台灣發展文化創意產業雖然尚有未克服的困境，陳瑤表示，在文化創意產業的競爭市場上，台灣仍然具有自身的優勢，「台灣的自由民主發展是我們創造力的根源，也是我們的優勢。」也認為創造獨特的區域文化特色是台灣可以選擇的選項，透過融合當代與傳統，創造未來的主流文化。

危機也是轉機。對於業界普遍懷疑台灣電腦動畫在國際上的競爭實力，她強烈的認為台灣絕對具有足夠的能力分食國際市場，「在電腦動畫的範疇裡，全球化是最好的助力。」陳瑤以自己多年在好萊塢的經驗分析指出，好萊塢其實是最好的「window」，因為它沒有政治、種族、文化差異等因素的干擾，只要是「好」的東西都會被接受，而相較於電影，電腦動畫更沒有文化和語言的限制，而有機會超越華人市場的範圍，進軍國際市場。

一心關注台灣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陳瑤期待未來會有更多, 更長期的資源投入；提供更多發表創意的舞台；政府相關人員能聆聽專業的建議，加強產業政策的研擬；而跨領域創作形式則需要得到更多的尊重與支持。至於電腦動畫面對未來激烈的市場競爭，陳瑤再一次強調，單兵作戰固然也有其可能性，團隊化的策略運用會是提高國際競爭力的最佳途徑。

傳承與創新──回歸文化創意的本質

影舞集表演印象團團長陳瑤

關於「數位化」的迷思

起源於英國的「文化創意產業」概念，近年在台灣不斷被談起，同時工業局積極推動「兩兆雙星」產業，其中有一塊是數位內容 (動畫)，於是動畫便被凸顯了出來，其後並衍伸出遊戲、數位學習等各領域，強調「數位化」的各類產品。

目前現代人的生活，絕大多數都和電腦有所關聯。但是不是所有經過電腦的東西都叫「數位化」？則是其中值得深思的問題。當「數位內容」一詞被叫得震天價響之際，大家強調的都是「數位」，卻不知道「內容」從何而來。其實，數位內容最重要的應該是內容，而非數位，而且這所謂內容，其實就是文化、創意。如何結合與利用數位化時代所提供的工具於與媒介, 創造及展現更多元的內容來豐富生活，應該是我們使力的重要目標吧!

讓人憂心的是，不論數位、或是內容、或是學習、或是創意……等幾大塊，都成平行的方向在移動，其間缺乏強而有力的統籌，也似乎缺少連結和整合的平台──不論是虛擬的或是真實存在的，至少都應該具體而微的存在。

越洋取經後的一些省思

去年，台灣曾組成一個前往英國見學的文化創意產業考察團，當時我是其中少數正在從事表演藝術創作的人，其餘成員大多為創意產業不同領域中的經營者。我們在過程中，不但成員彼此充分溝通，而且透過座談以及向接待我們的英國文化創意業者多所請教，終於了解英國人所謂的「文化創意產業」。

事實上，在英國文化創意產業一直都是存在的，但在柴契爾夫人主政時期，因為經濟不景氣，文化藝術經費大量削減，連中小學的藝術課程也完全取消。一群極力推展藝術文化發展的有心人士，為了爭取更多的補助藝術活動的經費，首次試圖估算各種與文化有關的創意產業，包括電影、出版、流行……等十五個產業的產值和效益。

結果赫然發現，其產值之大，超乎想像，而且還逐年以3%的幅度在成長，不但凌駕於銀行業、鋼鐵業的成長，而且完全不受景氣拖累。（另一種算法，以其產值每年成長的速度，二○○八年後，將會超過全民所得的25%。）這個結果，成功的將英國對於藝術文化的經費投資大幅的提昇，也震懾了許多正在尋找下一個經濟發展方向的政經人士。

但大家必須知道，這些產業原本就是存在的，並不是被創造出來的，只是他從來沒有被歸納出來，並且以數字的角度來計算 。最讓我們驚羨的是，在台灣被視為近忽奢華不實, 不事生產的藝術行為與文化活動，竟然能被英國界定在一個潛力十足的未來經濟推手的範疇之內…

有一種作法，試圖在台灣創造出一個「文化創意產業」來為經濟助陣，並努力計算短期內其可能發生的產值。於是，大家努力想盡辦法把已存在的藝術品行銷出去，但不論是的滑鼠墊、杯子、文具，把藝術的圖案印在上面，它畢竟只是副產品及微小的附加價值，我們不能稱它為產業，也無法因此創造漂亮的產值。

這其中也許需要思考的是，大家是否掉進了一個急功近利的迷思中，忘記了「本質」其實比「產值」更重要。因為本質不穩固的時候，是不可能有產值的。

此外，更重要的是，這個數位時代的的文化創意呈現會是跨領域的! 它已不再是單純的某一創作表達，所以談到藝術創作的本質和產值，迫切需要釐清的，不僅是數位科技的整合，同時更是藝術的跨領域融合。從英國人所計算出來的文化創意產值成長, 是不是也反應出了數位時代與數位工具所帶動的內容需求呢?

回歸創作的本質

當文化創意產業成為我們的國家政策時，從樂觀的角度來看，不論其起點、動機、目的如何，乃至於目標或許並不很清楚，或是初期以錯誤的方向切入，但有做總比沒做好。整個政策最需要考量的，是把經費放在對的地方──也就是回歸到文化創意的本質。雖然如此一來，我們無法很快進行收割，這對從政者的政績目標而言，五年十年似乎無法等待，但對於社會未來發展將會是正面的.

在此同時，從事文化創意產業還面臨另一個挑戰，那便是如何在不增加經費的前提下，進行樣貌的呈現和需求的提升與改變。這個問題，從某個角度而言，確實有其困難，但若回歸到本質，其實它也並不那麼的難。畢竟，創作的本身和每一個當代的科技是息息關聯的。文化和創意本來就是存在的，而科技藝術、數位藝術、數位內容、科技技術，其實也是順其自然而發生的。

現代人已習慣於有電視、有電影、有廣播，加上目前逐漸習慣的網路，這其中，網路的資訊傳播方式，幾乎可以完全取代電視、電影、廣播，還可以滿足個人化的需求，因此，也更加容易讓文化轉而結合數位呈現出來──其重點只在於，它需要被更用心的設計進去，讓數位科技的因應創意人的需求, 產生更為人性化的呈現與演進。舉例而言，這幾年e-card的發展，充分取代了傳統的作法，也就是說，「卡片」還是一個傳統，可是，用e-mail來寄送卻是一個創新。換言之，在傳統與創新之間，e-card已經搭上了文化數位化的列車。

所以，科技藝術不稀奇，數位內容不稀奇，它必須回到創作的本質。既有的藝術型態會被衝擊而產生改變。不論是定政策的人，作創作的人，或者是觀賞的人，他都要用一種包容與鼓勵的心態，去看這些東西的轉變。因為在轉變的過程中，他必然會有各式各樣的樣貌呈現，也許還不夠成熟──當然，我們希望創作者能夠以成熟的創作來要求自己，可是在每一個階段，那所謂「成熟」的標準也是逐步提昇而不是一蹴可及的。同樣的，任何一個產業，都不會單靠一次創作就能形成產值，只要創作者尊重創作的專業，再加上經營者的投入與分工，則彼此形成的機制便能相輔相成。

創作的本質若能掌握，好的創作就會發生。創作的行為若能被社會支持，創意產業就能存在。創作的本業若能蓬勃發展，創意產業的產值才能被漂亮的計算出來。

文化創意產業 -- 未完成的感嘆

第一次聽到 ‘文化創意產業’ 這個詞出現在國家建設計劃中的時候, 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這百種感受當中有疑問, 有欣喜, 有猶豫, 有一種相見恨晚的興致勃勃, 但卻也感到些許的意興闌珊. 從來沒有過一個名詞, 或是一個政策方向, 可以這麼深刻的挑起我的七情六慾. 再以忐忑的心看看其中的內容, 尋求一點點解答與計畫, 冷熱的波濤同時襲來, 我也瞬時和許多的人一齊沒入了五里霧中.

算是運氣好, 有機會到這個 “Cultural Creative Industry” 名詞的起源地, 英國倫敦, 做了一個深度的瞭解與調查. 第一個讓我莞爾的發現; 原來這個詩意又充滿經濟政策理想的詞本身就是在一個以創意為產業的文化環境裡應運而生的產品.在規劃未來經濟發展的策略時, 一群學者專家們, 從英國的經濟結構現況裡分辨出了以藝術文化本質所衍生出來的創意新興產業. 也赫然發現這個產業群組正以驚人的速度於2003 年突破了15% 的國民生產毛額, 並仍在逐年成長中. 這個發現, 肯定了英國常年來在藝術創作及發展當代文化上所做的投注, 正挺拔的支持著英國的經濟發展.

藝術文化的存在價值與好處被量化了. 原本 ’無價’ 的性靈陶養, 成為原創性開發與促成產業發展轉型的源泉. 創意使傳統不斷活化、再生, 創意的價值並未成為其工業革命後社會快速變遷的犧牲者，而轉守為攻的搭科技之便讓英國成為世界的當代文化的主流, 並創造著未來文化走向.

文化經濟從思維到驗證的過程其實不長. 英國提出 ‘Creative Industry’ 的概念與數字, 讓其它正在尋找 ‘下一個’ 方向的國家, 如台灣, 興奮的捲起袖子, 打算進入文化創意市場找頭路.

---未完

興盛文化創意產業 從厚植文化創意土壤做起

陳瑤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視覺傳播設計碩士，曾任洛杉磯Metrolight Studio總監，目前為影舞集表演印象團團長暨藝術總監。赴英研習機構為位於英國倫敦的巴比肯藝術中心（Barbican Center）及倫敦藝術委員會（Arts Council），並曾赴貝特希（Battersea）藝術中心等地參訪。

前言：英國相當重視文化，文化被視作公民應享的權利之一，在「原創性」開發上的投資更是不遺餘力。九○年代創意產業(Creative Industry)政策的提出，主要為了讓政府、民間更能深入了解文化與創意的整體價值，透過精密統計數值轉換，為政府向來在文化建設與原創性開發的投資正名，使文化政策得以此名目爭取更多的資源。

英國傳統上相當重視文化，文化被視作公民應享的權利之一，在「原創性」開發上的投資更是不遺餘力，創意的價值並未成為其工業革命後社會快速變遷的犧牲者，反而是促成產業發展轉型的源泉。

九○年代創意產業(Creative Industry)政策的提出，主要為了讓政府、民間更能深入了解文化與創意的整體價值，因此透過此一精密統計數值轉換，為政府向來在文化建設與原創性開發的投資正名，使文化政策得以此名目爭取更多的資源。

文建會長期以來辛勤耕耘推動各項立意良善的文化政策，然在台灣整個大環境對文化的漠視下，造成目前政府文化創意產業政策定位及推展上遇到瓶頸，且難以充分獲得經濟面的關照。

筆者承蒙文建會惠予此次赴英交流考察機會，得以就近觀察英國政府文化藝術輔導政策效能和高度彈性，其如何大量援引發展民間資源與活力，健全整體文化藝術環境。主要建議國家應把厚植文化創意土壤視為整體政策內容之一，唯有在全民了解正視文化創意的價值，修正社會價值觀的不平衡，後續文化政策推行起來方能事半功倍。

◎台灣社會的面相

美國總統林肯有句名言：「一個人四十歲以前的臉是父母決定的，但四十歲以後的臉卻是自己決定的，要為自己四十歲以後的長相負責。」個人的面相來自經年累月修養的累積，同理可推，一個社會的面相和它長期關注的焦點以及經營的活動息息相關。

這四、五十年來生成台灣的面相，每天翻開報紙幾乎可以一覽無遺地看到：資訊科技迅速驚人的生產能力、不按牌理出牌的股市、還有許多聰明慧黠的商人設計各種誘人廣告、兢兢業業討生活的眾生百姓，當然少不了佔滿數版面的混亂不明政治局勢…至於文化，總覺得是政經掛帥之下聊勝於無的裝飾。

這幾年在台灣待的時間較長，也開始與藝術界朋友一起做一些跨界的創作，深深覺得這裡遍地有創意種子，藝術創作仍在發生，然而社會提供藝術、創意的養分不足，讓我們看文化發展時頗有見樹而不成林的遺憾。

在整個社會對文化藝術整體價值認知不足狀況下，造成目前政府文化創意產業政策定位及推展上遇到很多困難，且還會受到質疑，因此更使得該政策無法充分得到經濟面的關照。以上種種因果互為表裡，我們必須認清現況，引入陽光和水，大量施肥灌溉這塊文化土壤，使其成為能結各種甜美果實的沃土。

◎英國文化創意產業再出發的前提

在英國傳統上，文化被視作公民應享的權利之一，如公立博物館、美術館一律免費參觀，完善的劇院設施遍及各鄉鎮，欣賞歌劇、音樂會，參與藝術節活動為民眾不可或缺的休閒娛樂之一。

同時政府對於文化建設等有關活動的規劃多以十年為期，著重文化扎根的長期性耕耘，藝術文化得以深入不同領域，如莎士比亞的劇碼已從原表演藝術的劇場延伸到文學、教育，出版等，進而推廣到世界各個角落，成為家喻戶曉的英國文化資產。

唯有創意才能使傳統不斷活化、再生，因此在「原創性」開發上的投資，英國政府更是不遺餘力，創意的價值並未成為其工業革命後社會快速變遷的犧牲者，反而是促成產業發展轉型的源泉。

九○年代創意產業(Creative Industry)政策的提出，主要為了讓政府、民間更能深入了解文化與創意的整體價值與對社會的貢獻，因此透過一精密數值轉換統計，為政府向來在文化建設與原創性開發的投資正名，並使得文化政策得以此名目爭取更多的資源。


文化創意產業在英國包含廣告(Advertising)、建築(Architecture)、藝術與古董市場(Art & Antiques Market)、工藝(Craft)、設計(Design)、時尚設計(Designer Fashion)、影視(Film & Video)、休閒軟體(Interactive Leisure Software)、音樂(Music)、表演藝術(Performing Arts)、出版(Publishing)、軟體與電腦服務(Software & Computer Services)、電視/電影(Television and Radio)，以上加總的年產值經過精密的計算，去年已達佔國民生產毛額GDP之百分之十五，此數字還不涵蓋工業設計所開發的龐大產值部分。英國政府因此信心滿滿，預料文化創意產業的產值今後將會繼續向上攀升。

◎英國政府輔導文化藝術的角度

＊由下而上的機制

不同於歐陸由文化部主導的文化政策型態，英國文化政策強調借用民間的創意與活力，文化藝術的發展回歸由民間主導，個人、團體非以政府政策為發展指標，可依其喜好及其認為對大環境有益之事進行創作、研究發展和推廣。

政府退為協助輔導之角色，其最重要的職責在於設立各類完善的補助機制，以健全整體文化發展建設，同時從旁協助補助計畫的確實執行，提供獲得補助單位所需的諮詢和資源連結。

在英國由下而上的機制設計下，每年先由基層負責藝文補助單位向受其補助的團體或個人徵詢下年度的計畫，作為其撰寫年度計畫編列補助預算的參考，再向上呈報，所有基層單位的需求被一字排開，依計畫的迫切性決定補助的先後順序後再將成果向上呈報。

中央雖會每年訂定優先性政策方向(如藝術教育等)，適時調整其補助與執行的優先順序，但政府從不會以宣布其文化政策方向來影響民間藝術文化之計畫方向，反而從民間提案的內容方向中掌握社會前進的脈絡，也因此藝文補助的結構總能隨著社會變遷發展隨時調整，具有相當的靈活度和適用性。

＊補助對象面面俱到，顧及整體文化生態發展

負責統整國家藝術資源的藝術委員會(ARTS COUNCIL)所負責之三大項常態性的藝術補助包括：藝術創作補助(Grant for the Arts)、團體申請(R.F.O)補助以及場所修整、設備補助(National Lottery Fund)，整體架構在於輔導藝術成為一完整產業生態，整個中下游每個環節充分連結且發展健全。

因此在團體補助方面，不只是表演藝術團體得以申請，亦有相當大的比例放在協助推廣藝術文化的民間非營利組織，如常設性藝術節機構、基金會或從事國際行銷推廣、開發新觀眾、新劇場形式等等其他針對不同服務目的和對象的非營利藝術機構。

藝術委員會每年固定探訪各受補助機構，以了解其經營上與專案執行上遇到的問題，進一步思考如何幫助其連結其他資源，提供所需的各項協助。

除了年度業務活動、行政管銷經費等軟體面向得以獲得補助外，另在硬體設備或場地整建方面也有國家發行的樂透彩盈餘撥款，針對藝術團體所需的新設備購置及其場所整修等硬體建設上，進行較大金額的補助。

像是倫敦拉邦舞蹈中心（Laban Center）因此得以在泰晤士河南岸興建全新大樓，邀請到以設計相鄰不遠的泰德當代美術館一炮而紅的赫佐格(Jacques Herzog) & 莫隆(Pierre de Meuron)來設計獨具特色的教學中心。

樂透彩基金（Lottery Fund）在這近十年來對英國文化藝術界的協助，造成藝文硬體建設的全面現代化之外，也帶進更多觀眾人口，以及大量就業機會，更不用提觀光客的倍增，這也可說是英國政府建立民眾對文化價值觀的一大成就

＊任用專業藝術人員進入政府文化部門

英國政府藝術文化部門的工作人員需要與民間藝術工作者保持密切的互動與溝通，因此多由民間資深藝術行政工作者轉戰公部門，在不同環境繼續為理想而奮鬥，與台灣文化機構經由公務人員考選任用制度有很大的不同。

台灣文化機構行政人員長期於政府單位，嫻熟公部門的運作模式；英國則是側重於對藝術各領域環境之專業，兼具藝術總監、行政總監或是策展人、藝評人等工作背景。

常見到每位工作人員下班後的另一個去處是某樂團、劇團排練場、或某某藝術家工作室等，他們的日常生活涵蓋了與藝術家以及各藝術從業者之互動、藝術活動欣賞，也因此反映在受理藝術補助的態度上；工作人員會站在協同、服務藝術家的立場，例如與申請補助的新手一起討論協助他編列合理的預算；徵詢每位申請者意見，作為改變申請方式和表格改進的參考等。

而藝術委員會受理補助的原則，以各專案之藝術專業為評量的標準，然撰寫企劃案非藝術家專長，因此盡力幫助他們填寫與完成各項應有的事前文書工作。

◎結語與心得

怎麼收穫，就先要怎麼栽，整地施肥則是第一步。文建會長期以來辛勤耕耘推動各項立意良善的文化政策，然在台灣整個大環境對文化的冷漠下，效果因此大打折扣。英國的文化政策從大處著眼，健全藝術產業各個環節，如此一健康充滿活力的藝術文化圈自會與社會大環境系統建立起互動與回饋機制，因為這些推廣成果與所帶動的社會效應，正是該單位或個人可得到政府長期補助的前提。

感謝文建會的協助促成這次英國行，得有機會看見成功的政策推動如何與環環相扣，尤其我以一個創作工作者的角度來關觀察英國的文化政策與架構，感觸更深刻。

台灣的文化發展在很多方面僅靠文建會的力量顯然仍不夠，建議主管機關應把厚植文化創意土壤視為整體政策內容之一，包括修正社會價值觀的不平衡，由基礎教育與社會教育同時進行；定位文化、藝術與創意的價值；文化中央主管機關與縣市政府在資源整合與業務推動上通力合作等。唯有建立文化創意的價值成為全民共識，後續政策推行起來方能事半功倍。

Cultural Footprint -- needs the complete article

Technology is not a new word in human history. If we slice the history into smaller sections, we could easily see how each new invention had impacted its own time and influenced the future. It’s easy to overlook the consequence after hundreds of years, but if we look back with patience like the historians do, we see the proofs as clear as footprints. Steam engine was invented and mankind was able to travel further than horses and sailboats. Jet engine was invented and pushed us further and faster. Electricity was discovered and other than the days became longer, uncountable great inventions have followed this powerful source of energy and completely change human history.

We find power and energy from all sources and ride on it to fulfill the human needs of exploration. Follow the metaphor of exploration, new technology are invented like a pair of new shoes of the time, someone will have to put it on and go somewhere, and for a good chance this new journey with these new shoes will leave a jolly footprint in our history. In a different perspective, each new technology is building new containers for us to create new contents to fill in. Therefore technology finds a usage and a value to stay with history and evolve itself, while an empty container would be unfortunately trashed into the emptiness without a trace, and being forgotten.

It is very true that the technology evolves and replaces itself in a fast speed. In this computing era, now, the wheel is moving fast, and once again, changing the economic structure of the world. The development of computer technology has created many millionaires in the 20^th century. Like all of the hi-tech industry leaders gathering here, at this century, when the economic power have been in your hands, the important responsibilities of what we can do and what can be done are as well in your hands…

When mass production find its way into our world, more and more man-power and thoughts were put into factory situations to produce the products for a market share and profit. Somewhere and somehow, we started to lose the sense of identity of each person, and missing the ultimate possibility of a complete human-being. Original ideas were diluted by the overflow material world; strict directions of education were engaged to educate the younger generation with the glory of becoming successful, when success means being rich and famous, and do it fast. As a result, people are very focus on what they were trained at, very persistent on what they are good at… we dig in our work further and deeper. For computer technology, we started chasing speed for efficiency, but now the speed chase has become a duty for the engineers to put out new products in the market to continue the growth of companies. Of course, the drive of being excellence and exploration make us out-lived the expectation and experience of yesterday. And finally we made it – technically advanced, financially successful for now.

So, the Computer technology has been growing in a storming speed and took over the world’s attention. It’s maybe the first time in mankind’s history a technology has been going ahead almost without time for us to prepare and digest. Even thought it has already totally changed the world’s communication methods, this world of technology has to wait for the public to give life and humanity so it could be functional. The shape of the computer box does not mean anything, but what we can do on a computer and the works come out from it will stay valuable, maybe a story, a song, a picture, and so on. 

When we found ourselves somehow disconnected with the human touch, and the idea and confidence of what we can do is running low, we know we may have been missing a few important things for life. In the recent years, many political and industry leaders in the world have noticed this and looking into the solutions.  Personally, I think that is what we are facing in Taiwan right now as well.  Our country tried to establish in a difficult time after the WWII, the economic growth and stabilization in the past 20, 30 years were extremely focus on developing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he goals and policies were set clearly from top down, and we did well. As a matter of fact, if Taiwan is a hi-tech island with great productivity today, just by our diligent engineers is not enough, just by our smart businessmen won’t do it either; it’s the entire nation that had invested in it… We should recognize the sacrifices the society had made, and take the responsibility to push our society back to a good balance. Look seriously at the things that have been neglected.

As the cultural creative industry has been announced as one of the nation’s development goal to challenge 2008, and seeing (ITRI) Industrial Technology Research Institute forming a creative lab, we see a change in the attitude towards arts and creativities.  It signals its time for our industry leaders to invest in arts – as a token of inviting creativities and aesthetics back into our society.

For a long time, we knew culture cannot be ignored but we have been regarding it as a money pit in term of investment and return in short term. Even we all know by heart, culture is the field we grow on, a foundation, it’s all the creative activities and the appreciation of beauty and quality happen on our land. Without nurturing culture in our society, we will be drying out the wells of future.

Investing in arts is not just about giving money, it means more about putting our technology into creating art works. And it would naturally feedback to the technology by creating a need and value of the technology while it enriches people’s life. Using Hollywood for an example; when films were looking for a different look to break though the depression, it took on the computer graphics to create stunning visual effects. Artists worked side by side with the software engineers, together they didn’t just push the feature films into a new high, but they pushed the graphic software forward in fantastic speed, consequently, the pushed the computer’s processing speed and graphic calculation to advance continuously. At the exciting time of the 90’s, like all the people working in Hollywood’s special effects and animation industry,

This is something we have not done enough in the past and causing us a hiccough today. We shall really take a deep breath and balance our both hands and the two sides of our brain. In one hand, we have powerful technology development foundation that all of you have put in much effort to build; we have the communication tools and skills, and we have you, who hold the economic power of our society, and you are eager to do more. In the other hand, we have persistent artists crying to create better works, and we have the younger generation who has been breathing the free air and looking for infinite. If we put the two hands together, we could do something that can be heard by the world and make a footprint in history.

Time has erased many records of the past. Now, we can still see traces of the past in museums around the world. Through the paintings and sculptures, we peeked in different time and culture and see what we are made out of. Arts had been created and preserved by the higher class in society, in another word, the people with money. Now is the time that survival is no longer a struggle, human, by nature, other thane extending our territory, we crave for cultural elements. We needs stories, needs music, needs ways to express ourselves, needs ways to communicate among us, and further more, we needs artistic appreciation to secure our needs of becoming a better person. In general, culture is a field, a foundation, and everything about us grows on it. It’s more than arts! I believe culture is a much bigger word, and it includes the history, the time being, and the future, and for sure, technology is a pushing hand in the evolution. But only when the specific technology has humanity concern, and being concern with the humanity, like a pair of comfortable shoes, it will be carried out in depth, and perhaps finds a value and weight in history.

The drive of being excellence and exploration make us out-lived the expectation and experience of yesterday. I know this term can be perfectly understood here, because the world of growing technology depends on. In the 90’s, computer graphics hit Hollywood. I was fortunate enough to participate in the exciting growing time of computer animation and digital special effects. Obviously, computer animation is a baby by the marriage of animation arts and technology. Artists, in any period of time, are looking for new ways to do thing, a new look to their works.

1.

I have to urge you to think of arts and creativities. Think seriously to engage your future development involving artistic and creative activities. There are a few things we can do or do better now

1. broaden each person’s capability.

Sponsor art! It’s human need, other than having a bigger kingdom, the public needs a humanity and artistic appreciation to make them feel better.

Support arts, 

2003 london trip report

Make ultimate direction clear to the public and for the public. Recognize the great value and influence culture and arts is to a healthy society. Recognize the great value arts and culture activities have fed into the economic growth.

Encourage creative thinking and practice.

        Everything can be re-invented, everyone can re-invent himself.

Encourage artistic thinking, researches, development and activities. –

Arts council exists to service and make the most out of the public money. Every administrator is professional engage or train in the related field, each of them take on the responsibility to support the arts and artists to reach their own goals with help on making connection, getting resources, and management possible, without putting pressures and influences on the artists’ goals and processes.

Promote the linking between art and business.

Engage government support into art and creative without presumption of the result and direct effects.

Make the support for the arts available and accessible for artists to grow and develop.

Specifically support media to take the social responsibility of a positive effect on society.

Specifically support combine and diverse art from to appear and grow.

Empower organizations to initiate projects and sites to effectively support art and creativity in social concerns and society growth.

Make policy clear and flexible at the same time to support the diverse development into proper form.

Restructure art and creative education into local government’s responsibility.